(圖文介於符與不符之間)
這週是台大期末考週,我的課在週二,昨天考期末考,如同期中考,我去看頭看尾(台語),中間到教師休息室「神隱」,讓助教監考,免得學生緊張。過去考試大都交給助教,我不到場,但這很可能是我在台大最後一門課,特別謹慎。
去年7月我退休,想說頂多就是再回來教台語授課的通識課,但「臨危受命」,系主任陳慧宏教授要我教這學期大一必修課「台灣史一」,因為她的理由打動我,我就接受了。(知我者,知道要如何說動我XD)但去年後半年參與青鳥運動,今年到823都在盡一己之力幫助大罷免,因此退休後其實比退休前更忙,我完全不留戀教學──全心全力做過的事,過後就不再留戀。但答應的事就要做到,也要好好做,九月緊接著開學,我用和過去完全一樣的「規格」備課和上課,也就是一門課就是兩天。因為其他事沒有減少,所以過去這三個半月,真的忙累到極限。
這班學生大約18、19歲,活潑好學,有一次三小時的課,中間兩次下課休息都被學生「包圍」,連洗個手的時間都沒,很特別的經驗。上課看著比我小半世紀的學生,覺得台灣變化真大,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有基本的自由、民主與人權,旋即可能跌入萬丈深淵,常很憂心。
想到我19歲替郭雨新先生發傳單,他明明應該高票當選,卻以八萬張廢票落選。好不容易我們建立這麼可信賴、效率又高的投票方式,現在又要來個不在籍投票?!我也想到我在他們這個年齡時,班上沒有幾個同學可講話,只有一位台中女中的好朋友,很孤單,有時和同學談話回到宿舍還會很後悔,責怪自己為何要講那些話,開始害怕起來。我想同學很難體會這種處境吧?上週二上完最後一堂課,第二天是12月10日,感慨很深,給同學寫一封信,叮嚀期末考諸事,最後一段我寫道:
「今天12月10日是世界人權日。自由、民主與人權是台灣社會的核心價值,這是戰後45年黨外運動及其後33年台灣人努力的成果。我非常、非常希望你們能繼續生活在以這為基礎可以越來越好的社會。是所至禱、是所至禱──在《世界人權宣言》問世77周年、美麗島事件46周年的此刻。」
昨天有幾位同學等到我和助理「收攤」後來和我合照留念,但沒取得同意不好放,還是放舊照,去年9/2黃文雄先生(Peter)為我在麗水街豐盛食堂舉辦「榮進」餐會,席開一桌。這張照片之前用過,徵求過同意,左邊是我的好學妹胡慧玲、右邊是Peter。最近安排一群年輕有志與Peter聚餐,同樣的地方,Peter坐同個位置,合照時背後同樣是玉山,非常希望將來那代表我們宣誓的人是向玉山宣誓。
最後,我引Peter給我的卡片:「很多人都知道榮退前,你在校內校外為台湾做了很多事,榮退後呢?可惜我自己87,只能想像。讓我只說『榮進』快樂。黃文雄」我果然無法「退休」,只有更往前走,Peter真的言中了,但我不說「不幸而言中」,能為自己摯愛的所在奮鬥,歡喜甘願,咱逐家做夥「光榮前進」!!
